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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料】17--18世纪三宝垄甲必丹考略

2018年5月16日

三宝垄是印尼中爪哇的海港城市。华侨最早定居于三宝垄是郑和第五次下西洋的1416年。自从清康熙十一年(1672)年,三宝垄任命第一个华侨甲必丹郭桥以来,历任的甲必丹几乎全是海澄、龙溪县籍华侨。

康熙十一年(1671),荷兰东印度公司从巴城提拔了一位名叫郭桥的华人担任三宝垄甲必丹。据华人公馆中有关甲必丹档案记载:

“郭桥原籍福建海澄,是巴达维亚甲必丹郭郡、雷珍兰郭训的哥哥;当他从巴达维亚来到三宝垄,担任甲必丹的职务。后来他又到巴达维亚,从巴达维亚回中国。当他住在巴达维亚时,同他的弟弟郭训为东印度公司料理华人的墓地和房产等事宜。”

根据上面的记载,我们可推测郭桥因他的弟弟与东印度公司的密切关系,才被推为三宝垄甲必丹。自从郭桥被任为甲必丹之后,三宝垄华人才知道“甲必丹”是专管华侨一切事务。大约十二年后,即1684年,郭桥离开三宝垄前往巴达维亚,在那里住了一两年之后回中国,从此没有再来爪哇。他逝世后,人们为了怀念他,就在郭六官庙宇(在甘皮兰巷)给他做了个纪念物,以纪念他是(三宝垄)第一个担任荷兰东印度公司高级官员的华人。

三宝垄第二任甲必丹郭安赛也是福建海澄人,1685年继郭桥就任甲必丹。他是从中国来的新客,初到三宝垄时当流动小贩,自己肩挑货物往来城乡。后来,因他的货物很快就卖完,所以雇了两三名爪哇人替他挑货物。他常到翁阿兰、肯达尔、沙拉笛卡等地,所以这些地方的人们都很熟识他。有一次,郭安赛前往翁阿兰,中途遇到四条大汉拦祝他要看他的上等丝绸。郭安赛就叫挑夫停下来,又卸下自己背的丝绸包袱。没想到四条大汉一下子撂倒三个挑夫,其中一个向郭安赛进攻,郭安赛立即闪开,迅速给他一个沉重回击,使他倒地不起,连连求饶,并许下若言,今后不再找他的麻烦。郭安赛本来就不想与他结仇,于是放了他,还要他保证今后不再干这种勾当,他连连答应。后来郭安赛不再去四乡行商,而只当糖商。因为他武艺高强,为人慷慨,乐于助人,使他更有名气,更受人尊敬。

红溪惨案发生后的第二年(1741年),爪哇中部和东部华侨联合起来组织了华侨起义军开展反荷战争。荷印当局下令屠杀三宝垄华侨,郭安赛同所有的华人一样,对于东印度公司在巴达维亚的大屠杀极为不满。为了保卫三宝垄华人避免遭到大屠杀,他组织起华侨武装队伍,在三宝垄华人区周围,用大树干和结实的木板在西华人区周围筑起强固的堡垒,日夜派人轮流巡逻守卫。郭安赛始终与淡目、韦拉汉、北加浪岸等地区的华侨起义者保持联系,彼此之间互相支援。当韦拉汉的华侨起义者遭到荷军攻击而损失惨重时,郭安赛便派遣200名华侨武装队伍前往支援;当淡目的华侨起义者向三宝垄华侨告急时,郭安赛又派100人前往淡目阻击荷军的进攻。由于派出的人太多,致使三宝垄华人区防守堡垒的力量薄弱。几天之后,荷军进攻三宝垄华人区堡垒,经过几个小时的激烈战斗,由于力量对比悬殊,华人区被攻破。郭安赛及其下属被荷军俘虏、监禁,下落不明。

自从这次华侨起义被镇压后,三宝垄暂时没有设置华人官员。1743年9月,巴达维亚政府宣布选拔巴城雷珍兰郭昂到三宝垄任甲必丹。于是他就赴三宝垄就任甲必丹,他乘帆船而抵岸,抵岸时东印度公司和华人就前往迎接。郭昂也是新客,原籍福建海澄,最初到巴达维亚从事商业活动,积累了一笔财产。由于他为人和蔼,平易近人,就被公司选拔为雷珍兰(在玛腰、甲必丹之下)。他施政业绩凸出,公司就特地在三宝垄甲必丹空缺时提昇为甲必丹。郭昂在三宝垄采用的大号是甲必丹榕峰(KapiteinYongHong)。他的大号比原名郭昂更为三宝垄人所熟悉。

如果看郭昂在巴达维亚成功发迹史相当辉煌,而远离巴达维亚赴三宝垄任职。不外是除了在华人拥有最高荣誉与崇高地位外,而且从中可获得许多便利与好处。比如经营盐、木材收入是可观的。这些收入总是落入华人官员手中,一般来说,那时华人当官,获厚利成为暴发户。甲必丹榕峰任职期间,使东印度公司很满意,他替公司征收了不少捐税。他亦官亦商,忙透之后,他向公司建议委任雷珍兰为其助理。由这时起,出现了垄川之第一个雷珍兰。那时,还没有轮船,只有帆船或小艇。船舶抛锚地方到Ngeboom,现在叫BoomLama。Boom源出于荷语,今是Pelabuhan,停泊船之地点(港口或码头)意思。停泊地由芒(Mangkang)迁至Boom,这是由东印度公司的船开始启用的。随着港口运输频忙,新港口周边地也呈一番热闹。特别靠近码头地方,人气顿盛,在陆地运输就形成一个村落(甘榜),如马来由甘榜,之后,发展至华人村落,三宝垄港口之来由,在郭昂甲必丹就有了,蛛丝马迹可寻也。

大约任职十年后,郭昂回到巴达维亚,回复他过去的生活。

大约1754年,东印度公司选拔黄井公继承郭昂的甲必丹官职。他是出生于福建漳浦县的新客,曾享有以诗酒自豪之名声。华人都称他为甲必丹武松。他原是出售碗碟的的商人,很会吟中国诗。在担任甲必丹之前,有不少华人群众找他写家信。凡是有人上门求助,他总是乐意相助。黄井公的生意相当兴隆,但盈利不多。他的家庭负担较重,不仅要养育几个儿女,还要资助几个寄住在他家里的亲戚。他口才好,所以很多群众遇到难题需要解决时,无论是家庭内部的事或是其他事,都喜欢找他请教,所以华人很尊敬他.

黄井公的儿子黄绵光后来迁往巴达维亚,经营蔗糖厂。黄井公上任一年后,东印度公司在三宝垄设立武直迷,选拔了他的亲戚黄承荣担任。不久又再选拔他的另一个亲戚黄俭光任武直迷。几年后,黄井公突然发现所征收的税款短少几千盾,无法说清,以致被拘留等待法院审理。当地华人公众知道消息后,马上募集款项来赔偿这笔短少的税款,将他赎出。王大海漳州籍的在《海岛逸志》中记载了这件事:

黄井公在一段时间内曾任三宝垅华人的甲必丹(据其它史料记载,约1754年左右),因课项未明,竟至囹圄。由于他拒绝控告那些罪犯,所以众人各敛金而出之。其长子黄绵光(Oei Biankong)本人也经商(他在吧城拥有榨糖厂,于1791-1800年问任甲必丹),奉井公归养吧中,筑园于清漪之沼。事实上,黄井公(OeiTjekong)一名也出现在于1761年赞助修造一新公墓的施主之列。井公在这种退隐之中,“日与二三游侣,啸咏其中以自适”。作者介绍了当地人的一种评价,据此认为,这种幸福生活的晚年,“人皆以为古厚之报云”

事实上,对他的纪念已经记载在三宝垅的中文档案中,尤其记载了同样的事实。

1756年,荷印殖民政府指定陈映代替黄井任第五任甲必丹。陈映原籍福建龙溪县石美人,别名文焕,是个糖商,有若干个自备的碾压机。他曾在中爪哇的日巴拉(Jepara)、淡目(Demak)等地居住,由于生意不大好,故迁居三宝垄,而后生意大有进展,仅几年时间就拥有好几个榨糖机,雇佣了十多个华人。他被委任为甲必丹后,大号叫“碧溪”。当时西华人区和北华人区居民在普隆庞巷附近修了一座观音亭。不久,观音亭前发生了两帮华人赌徒打群架,有数人受重伤。甲必丹陈映做了许多调解工作,让这起事件不再产生不良后果,还请了几个华人中的知名人士出来协助维持治安。1771年,三宝垄华人上层人士认为观音亭地理位置不够好,在陈映的支持下,商议后决定迁到江街,并从中国雇请工匠,修建了一年多,竣工后取名为“大觉寺”。可惜陈映在竣工前一年,即1770年逝世。他逝世时年事已高,经他在中国的亲属和妻儿提出要求,择定吉日将灵柩运回中国。

陈历被选定为陈映的甲必丹继承者。陈历原名陈豹卿,后来又叫陈历生,是陈映的堂弟,龙溪石美人。他是在陈映来爪哇好几年之后才来到三宝垄。陈映经营糖厂,还承包盐和木材,就让陈历帮忙料理生意。念及堂弟对自己的得力帮助,陈映资助陈历单独开店面做生意,直至营业有所成就为止。陈历当了甲必丹后,大号“珍源”,也继承堂哥的承包事业。后来他又贾帆数十,在各不同港口发贩,其利甚丰。不几年就富甲一方,成了三宝垄最富裕和最受尊重的人。

王大海游三宝垄,“尝见土番贵官淡板公往候豹卿,队马数百,整肃而来,至栅门外,则下骑,入门则膝行而前。豹卿危坐,俟其至乃少欠身。荷兰待爪哇人严厉至此。亡国遣黎,亦可哀也。豹卿富甲一方,置大地一区于葛剌巴,名三宝垄土库,华船厂初到,客有欲往三宝垄者,则进其土库,并有船护送至垄,悉皆收录。用才委任,各得其宜,华夷均领,彼本经商,贾帆数十,发贩州府,其豪侠仗义,可为华侨典型。”

1784年,陈历逝世,经在中国的家属请求以及在三宝垄的家属同意,择定吉日将灵柩载在一艘装饰华美的船上,运回中国。当灵柩运抵龙溪县石美时,当地官员不同意运入城中,理由是被指控“疏通外国”,其家庭被逼花了一笔钱贿赂后才得以将灵柩运入城里。谁知安葬时又受到阻扰,管理墓地的官吏不同意葬在此地,理由仍是“疏通外国”。结果家属又花了大量钱财去上下疏通,才得到许可。几个月后,这个消息传到三宝垄,华人群众咒骂清朝政府的的腐败。

陈历去世后,荷印当局把陈煜生从武直迷提拔为第七任甲必丹,大号“景隆”,人称陈甲煜,原籍龙溪县石美。为了扩大日益繁华的八高然区,1797年,陈煜生将洛吉的无主华人墓迁到詹迪山麓,并立一块石碑写着“同归所”三个字。同归所内存有“地灵同归所墓(嘉庆二年1797),营修同归碑(1797)。1810年,甲必丹陈煜生逝世,举行了盛大的葬礼,轰动了全体居民。

郑来发

(作者系漳州华侨历史学会副会长、

《漳州华侨华人通史主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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