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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 壶 - 许秀杰

2018年7月12日

秉勤是嗜壶如命的人,他在民间收集了四把瓷壶,把它视为宝贝。秉勤在铁路上退休以后,喂几只鸟儿,收藏几把瓷壶,喝着小酒,过着优哉游哉的小日子。

秉勤有个从小穿开裆裤一起玩的玩伴叫耘桐,小时候,一起下河洗澡,一起上树掏鸟窝,一起爬上火车头,比试谁尿的尿远。

铁路上招工,二人在高中毕业那年,一起进入铁路局工作,一起在铁路道口工作了三十多年,又一起退休在家颐养天年。

应该说,这样的关系够铁,这种友谊,就是当今世界真正的铁哥们,再怎么样,也不会走散。

谁知,因为一把壶,二人生疏起来,到了见面不再打招呼,不再在一起喝小酒解闷,闲暇时间不再串门的地步。

那一天,秉勤约耘桐到家里小酌,二人喝的尽兴,秉勤叫媳妇用瓷壶泡茶,媳妇嗔怪地摇头,“这把瓷壶是你淘来的宝贝,放着好好的,不要用它泡茶了吧!”

有些微醉的秉勤,摆着手说:“金钱名利皆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唯有我们的友谊天长地久,一把壶算什么,拿来!”

媳妇见他执意让自己拿壶泡茶,又不想当着耘桐的面,让他难堪,就小心翼翼地取来瓷壶,给他们泡上了上好的铁观音。

这把瓷壶,属于青花瓷,属哥釉青花的品种。瓷质细白如雪玉,质感薄如纸,柔美清净,胜堪和氏壁,月光般净白。

看的耘桐发呆,急忙阻止使用这把茶壶泡茶,而这时候的秉勤已经喝了半斤以上的酒,趁着酒兴,秉勤向耘桐炫耀起自己的瓷壶来,什么这是道光年间上好的景德镇瓷壶,这壶泡茶,味正色纯,喝在嘴里,余香留齿,与现在的茶壶泡茶相差十万八千里。

耘桐捧着瓷壶左看右看,也是爱不释手,他虽然不懂古董,看着秉勤拿着当宝贝,就认为它是宝贝,就说到:“哥哥的好宝贝,今天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把玩片刻,秉勤伸手去接,耘桐捧着瓷壶递了过去,谁知,两个人都喝的有点多了,秉勤脚下趔趄,伸出的手没有接稳,“啪嗒”一声,宛如裂帛一样的清脆声,茶壶落地,碎成了八块。

秉勤脸色突变,先是由红变紫,最后变成了酱紫色,指着耘桐的鼻子大骂起来,什么你是成心的,看着我藏着几件古董宝贝,羡慕嫉妒恨,早就有据为己有的野心,即使不能据为己有,也要把它打个落花流水,你才痛快等等。

耘桐看着秉勤的架势,用手指着秉勤:“你看看你,我也不是故意的,再说这把壶摔碎了,责任在你呢,你脚下打滑,才不慎把壶摔碎的,我看看给你淘一把不就得了!”

“淘一把,你买得起吗?你也不阿泡尿照照,这是道光年间的青花瓷茶壶,把你卖了,也不值一把茶壶钱!”

耘桐气得用颤抖的声音说:“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喜欢的东西,我从来都让着你,我们一起玩耍,一起读书,一起上班。上班期间,重活脏活我抢着做,有口好吃的我先想到你,在你的眼里,我就这么不堪吗?”

两个人就这样不欢而散,以后,再也不打招呼了,即使在一条路上碰见,都远远地躲着。

临近年关,在外工作的孩子都回家过个团圆年,秉勤的孙子跟着儿子儿媳也回到了家里。儿子已经两年没有回来过年了,秉勤想着法子给孙子买好吃的,秉勤就这一个孙子,捧在手里怕摔着,含在嘴里怕化了。

年夜饭,一家人吃的尽兴,秉勤和儿子喝着小酒,谈论着幸福的小日子,不觉,卧室一声清脆的声音传过来,裂帛一样的清脆,秉勤举到嘴边的酒撒了出来,扭头一看,宝贝孙子正高高地站在桌子上,踩着板凳,把自己精心收藏的三把茶壶,一把一把地扔在地上,每落地一声,就发出了裂帛一样的清脆声。这声音,引得孙子高兴的手舞足蹈,宛然一位得胜的将军。

原来,茶壶是放在大立柜上面的,生怕放在低处摔着碰着。谁知,四岁的孙子,把木凳放到桌子上,踏着木凳上去的。

秉勤看看孙子得意的神色,再看看儿子儿媳,脸色骤变,只是一会功夫,脸上就露出了笑容,这笑容尽管比哭难看,嘿嘿地干笑着:“我的大孙子,快下来,别摔着你!”

一边起身捡拾着茶壶的碎片,一边说“碎碎平安,碎碎平安!这是一个好兆头,我们的狗年旺旺,旺运,旺财,旺幸福,旺快乐!”

“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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