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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11月17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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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诉妳后记 - 雅诗 Ashier

2018年11月8日

圣诞节过后,正想坐下来写一篇年终岁暮,没料到一位近亲逝世了,只好帮着料理丧事。过了两天,住在香港铜锣湾的三弟也来奔丧。一见面我俩紧紧拥抱着,我问:“教授,近来好吗?”只听他叹了口气说:“唉!越教越瘦,我正想着过去二哥在廖内是怎样应付那些高中部教师的提问和刁难?”我笑了回答:“高中部教师没有什么刁难,难应付的倒是人才济济的董事成员。有一次,我到中华总会教育部去商讨校政时,坐在当地甲必丹(华侨首领)旁的一位老董事正在摇着头念古文,看见我走进办公室,突然停了下来问:“校长,层峦耸翠,上出重霄……以后是什么?”我吃了一惊,只好笑笑说:“好像是……飞阁流丹,下临无地……。”他笑一笑说:“对,对。”半闭眼睛摇着头又念了下去。我刚坐下,正在为甲必丹把脉看病的董事长却开口了:“校长,你看看这药方给甲必丹吃合适不?”我只好站起来,仔细看一看甲必丹的面色,舌苔,又看看药方才回答:“白芷照旧用,透骨草换木贼草,蓁艽换络石籐,止痛效果仍然很好,药性较平和,祛湿而又不热,主席你再酙酌一下。”甲必丹听了说:“对,我这几天正感到口渴咽干……,”主席却笑着说:“好好,可以稍为改一改。”我赶紧坐下和教育部会谈一下,就赶快走出总会办公室,省得多麻烦。三弟点点头大笑起来说:“还是二哥见识比较广博,有办法应付……。”

正畅谈时,见到黄啟铸老先生、黄如才、郑法明、廖耀生走进灵堂,后面跟着的是朱炜才医生、周莉莉女医生、陈瑞英中医师、华佗医疗中心卢仙主任和经常在医疗室帮我治理病人的护士们,我和三弟赶紧站了起来走过去招待他们。

 

由于是近亲,出丧时我和三弟免不了要跟着到山顶参加最后一次告别礼。经过四个多钟头无聊的行程,终于抵达了坟地。因为过去曾任过中华总会的喜事丧事部主任,亲友要求我负责测量和命令抬灵柩工人谨慎,下金井等事宜,直到妥当时已是满身大汗,顺手拉了一张椅子坐下来休息,却看到三弟拥着一个少妇的肩头走到我面前问:“二哥,还认识她吗?”我口里回答:“不认识。”站了起来,伸出手来就拉着那少妇的手走到帐幕外。少妇并不挣扎,却嘻笑着喊:“你们看啊,他把我拉走了。”这时几位老同学走了过来凑热闹,一位老同学还从背后把我和少妇的肩膀紧紧拥抱着喊:“快,亲密一点。”其他的人都大笑起来。读土木工程的大男儿可能感到有点意外,跑了过来,举起相机,嚓嚓两声,连拍了两张照。

三弟和大男儿诧异的表情,四周亲友惊奇的眼光,我全不理会,只是紧拉着她走到一座大坟边,用手巾拭净了坟墓的基石,拥着她的肩坐了下来,握着她的手,在她耳边轻轻的说:“莲,告诉您,几十年了,我每天都在想您,又不敢去找您,只希望有一天能再见您一面,上主可怜我,今天真的实现了。现在,您就当作我俩还在达曼南深深的庭院里相依偎。不要再为我低唱《娜娜诉月》,我只想听您告诉我您的心声……。”说着,我眼眶一湿,一颗泪珠滴在她手背上,她看了我一眼,凄然一笑,在那一笑中,我发现了蕴藏着千言万语的辛酸。她伸手为我拭去眼泪,把头依在我胸前,一颗泪珠滴在我手上,我把她拥紧了,她断断续续哽咽地喃喃:“小梁,我心中的白马王子把我抛弃后,我感到绝望和无助,不得已下嫁给大我十多岁的老公,无奈地忍受白眼和苦痛,任由日子平淡无声地溜走。两年前老公中风不能行走,我本身又患了恶疾,西医束手无策。正在彷徨无主时,遇见了香港来的王教授,是你的三弟,也是我唸高中时的同学,我向他诉苦,他答应了,一年来由王教授治疗,病情有了转机,暂时稳定不恶化。王教授说:如果生活调理不妥、情绪过于忧郁,随时会恶化而进入危险期……”说罢,把脸伏在我胸前抽泣起来。我轻轻地拍拍她的肩膀,说:“不要紧,要是三弟回香港时,您有什么需要,不妨到泗水华佗医疗中心来找我,我在那里值班,我会请我的上司滕教授博士给您治疗和调理……。”我俩互相拥抱和依偎着,忘记了四周,也忘记了时间正在悄悄地溜走。

丧礼完毕,亲友陆续散去,她抬头看看寂静的四周,迅速地把脸颊贴紧我的脸颊说:“我应该走了,”就站了起来,走出十几步,回身摆摆手,我也摆摆手,惘然地眺望着,直到她的背影慢慢地变小,变模糊、慢慢地消失了,才发觉大男儿正扶着我走向汽车。我只觉得自己空荡荡的,什么感觉都没有。这时却记起了白衣人前辈给《告诉妳》的评语是李商隐的“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这时才了解“尽”和“干”的意义。不禁仰头望天叹息说:“上主啊,纯洁的初恋,无私的爱是无罪的,为什么也要承受煎熬和苦痛呢?”我只是一片小小的浮萍,载不起今生过多的煎熬、苦难和恩怨,只恨生不逢时,相爱却不能相望到白头。这一分手,又不知何时能再见一面,抑或是谁先“尽了”,还是谁先“干了”。

求上主赐下爱的力量,愿祂的恩惠慈爱常与我俩同在。好让我和莲都能靠着祂的爱,充满喜乐地一同走完今生在世上余下的坎坷路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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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pdate : 2018年11月16日
来源:印尼中央银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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