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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华测促华教,以华测兴华教——王汉卫教授专访

2019年1月21日

受访嘉宾简介:王汉卫,男、博士、河北隆尧人,暨南大学华文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主持原国务院侨务办公室重大项目“海外华裔青少年华文水平测试”,主持国家社科重点项目“华二代祖语保持研究”,主持教育部项目“基于定量分析的对外汉字学”。2000年以来,在《世界汉语教学》《语言文字应用》等期刊上发表文章40余篇,出版专著和教材4部。

【编者按】我们在教学对象及其特点上已经认识到了华裔和非华裔是不同的,在教育教学、教材、教师培养与培训等方面以及相应的社会组织机构和主管部门的设置上,也已有所区分。但由于种种原因,评估(语言测试)这一环还没有将两者区别开来。事实上,语言测试对于教学有极大的反拨作用,同时在水平认定、身份认同、移民政策等方面能产生巨大的社会效应。据不完全统计,海外华人数量已达六千万之多,语言状况十分复杂,同时在全球化背景下,华侨华人的祖语保持需求日益迫切,要推动华文教育和华人社会的进一步发展,语言测试是必不可少的工具之一。为此,国务院侨务办公室委托暨南大学华文学院进行华文水平测试(简称“华测”)的研发工作,这是专门针对海外华侨华人的祖语水平测试。本期专访邀请到华测研发项目的主持人——暨南大学华文学院华文教育研究院华文水平测试中心主任王汉卫教授,就华测相关问题展开深入探讨。王教授从学理上论证了华测的必要性,又从其反拨作用和社会效应方面阐明了华测对于华文教育乃至于整个海外华侨华人社会和国家的重要意义和价值。作为一项开创性的工作,几乎是“摸着石头过河”,需要有深厚的研究基础和极为审慎的逻辑思辩进行论证和实施,我们在王教授的访谈中感受到了这种“战战兢兢”和“夙夜不敢忘怠”的心情,也更深切感受到了华文教育工作者对于华教事业的拳拳之心。

问:要实施和普及一项成熟的语言测试,需要哪些方面的研究和条件来支撑,华测是如何考虑的?

三个方面。一是测试本身要符合语言测试的基本规律,有较好的区别度、信效度等等,一句话,得有过硬的质量。一个不好的测试,就好像不好的产品,终归会被市场淘汰,所以说语言产品本身的质量是第一位的。

二是市场,这个测试得有潜在的市场,我们提出华文水平测试,正是因为华测有这么一个足够庞大的潜在市场,海外华人的数量有数千万,这个市场足够大。

三是如何激活这个市场,这是非常、非常、非常重要的一点,光有前两点,一个测试是站不起来的,最热门的考试一定是最有用的考试。如何激活潜在市场?就是政策。我们现在急需的是国家给予政策支持,赋予华测高利害性、高风险性。具体来说,一个考试的优胜者,他应该获得能够获得什么奖励?这个奖励可以是多方面的,可以是一种社会性的认可,比如说入学,这其实就是一种认可;也可以是一种物质性的奖励,比如说奖金。像猜题竞答为什么那么多人愿意参加?

因为他背后有高额的奖金做支撑。语言测试是一样的道理,如果参加这个考试没有什么用,那我为什么要参加考试?考试总归不是一项愉悦的体验吧?

这三方面的支撑,对一般语言测试来说都是这样,华测当然也如此。

问:华测对海外华人的要求是不是应该更高一些,这是不是不利于华测的推广?

考生没理由选择一个同等效力的更难的考试。华测的起点高、要求高,面向的是海外华人,他们的汉语水平和针对一般外国人开发的考试是不可一概而论的,对海外华人和对一般外国人的要求也不宜整齐划一。这样既有利于海外华人社会的祖语保持,也解决了推广的后顾之忧。所以,说到底,我们不必担心要求高会不会有负面影响,而是要积极呼吁国家有关部门针对海外华人和一般外国人出台不同的语言标准——这才是非常关键的问题。

问:从最早提出“华测”,到后来的研究、开发、试测,经历了一段很长的时间。您能否介绍一下华测从最初的构想到论证、研发,再到实测的具体过程?

这的确是一个漫长的过程。开发华测的最初是我2003年提出来的,是跟郭熙老师、齐沪扬老师聊天的时候提出的,当时也就那么一说,没想到一步步走到现在。

说起来我打内心深处感谢北语汉考中心的老师们,是他们的测试实践孕育了华测,他们的贡献不可磨灭。倒退二十年,我那会儿比较勤奋,兴趣也比较广泛,重要期刊的文章,语音、词汇、语法,方方面面的,包括测试,我都涉猎。偶然看到了陈宏老师的一篇文章——也许这是对我影响最大的文章,没有之一。陈老师是HSK的元老之一,他说新加坡的考试数据不支持HSK的有效性——好像有点自黑,但就是这样非常客观态度给我很大触动,我觉得这个有道理,然后就想:我们华文学院是干啥的呀,我们是不是应该开发华测呢?别人可以不做,我们不做就近乎于渎职。

后来我跟郭熙老师读博,他就建议我做这个题目。测试这行当,我是零基础,怕呀!要不怎么说郭老师英明呢,他坚持让我做这个,拗不过,就做呗。所以,华测的开山祖师是郭熙老师,我只不过是践行者。从2005年读博开始,到2009年报项目、2012年成立华测中心、2015年项目批下来、2017年完成华测的能力标准、大纲、样卷、试测。你看,时间过得就这么快。

问:据我所知,海外华人社会的祖语水平差异也很大,华测是目标人群具体是怎么确定的呢?

一个考试就是一个测量工具,测量工具背后首先要明确的是测谁,就是常模定位的问题。正如你所说,海外华人的祖语水平差异非常大,具体而言,针对哪个人群呢?郭树军老师就说过:唉哟你们这个比HSK复杂多了,这个全距太大了,我都替你们头疼。说实话,有大概两三年的时间,我先是整不明白,然后有点想法了,但下不了决心。

以前我们的焦点落在国家和地区上:是针对东南亚呢?还是针对欧美?这就没有抓住重点。我们眼中看得最多的是东南亚老华人社会和美国的老华人社会,以及美国的新华人社会,其他的基本没考虑。这样一来就会让你觉得,如果80%的华人在东南亚,那我们不把东南亚作为重点考虑,似乎就不对。

后来想,我们常说做事要抓重点,真正的重点不单是数量上的考虑、也不是仅仅着眼当前的考虑,而更应该有辐射性、前瞻性、引导性上的考虑——面向哪个群体对整个海外华人社会有积极意义,哪个群体才是真正的重点。这样我就豁然开朗——代系而不是国家或地区才是应有的着眼点。

从代系的角度,问题迎刃而解——真正的重点就是第二代。华二代意味着高水平,是整个华人社会中这个群体离母语水准最近的一个群体,抓住他们意味着抓住了华人社会的祖语未来,具有前瞻性和引导性。从家庭语言的代系蜕变来看,华二代也是最重要、最关键的一个人群,如果他的语言保持成功了,那他就有信心让他的孩子成功,如果他自己语言都没成功保持,怎么可能有信心、有兴趣成就孩子的中文呢?所以,他们对华三代、华四代……具有决定性的影响。所以,开发华文水平测试,首先就应该面向华二代,常模样组应该由此构建。

问:那老华人社会,比如说东南亚,就不考虑了吗?

话不是这样说,东南亚老华人社会中也有大量祖语水平保持良好的人,例如新马、缅北、印尼的某些地区等,同时,整个东南亚也有不少新华人的加入,特别是新加坡。

我们锁定华二代,就是希望优秀的华文水平能够得到鉴别、确认,并得到应有的回报(效用问题咱前面说过),希望以此来对海外华人祖语保持产生一个积极的社会影响——别人的华文水平能够如此好,也得到了回报,我为什么不能呢?见贤思齐的心其实人人都有,问题是你得让人“见到”。

反过来,我们也必须承认,时空的因素、政治的因素、其他语言的因素,家庭语言规划、语言态度的因素等等,许多海外华人祖语水平不保,这也多少是无可奈何的事情。我们必须清醒——不能受他们的影响,而且,照顾低水平的汉语考试不是有吗,华测不必再去凑热闹。

问:我们谈华文教育的对象,通常是指华裔,这个是从对象的身份来说的,但是华裔的语言文化水平具有极强的异质性和多样性,从零起点到以汉语为母语,这两个点中间是模糊、多样、连续、变化的状态。在没有了解华测之前我一直在想,华测是怎么处理这种异质性和多样性的?您在之前的文章里就说这个参照常模是典型华裔,说明您当时可能是不是自己也没想清楚一点,现在就明确了,这个参照常模就是华二代?确定了常模以后是不是就可以确定标准了?那标准是拿什么做参照呢?另外,即使锁定了华二代为常模,这个群体内部也是有很大差异的。您怎么处理这些问题?

所以说,我是一个特别笨的人,点滴的进步都需要花好多时间。没错,确定了目标群体以后就可以确定标准。我们一定是参考母语者标准——是“参考”而不是“按照”。汉语的母语教学标准虽然不十分具体,但有个大体,教育部不是有《全日制义务教育语文课程标准》吗,这就是母语水平的大概模样,而且是涉及到了质和量两方面。

这样一来,华测跟HSK就有了质的不同:华测要参考母语标准,HSK不管这个,开发的过程就不一样了。一方面参考母语标准,一方面根据我们的调研、分析、思考,去调整现有标准,最终得到华测的标准——我们不能苛责这个“标准”是否十分准确,有了这标准,我们才有可能开展下一步的工作,进一步开发测量工具,然后再通过将来的使用效果和数据进一步调整标准,除此之外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摸着石头过河,这样华测这盘棋就活了。

当然理想的状态是在正式考试推出之前,就确立一个近乎完美的标准,但凭借研发阶段有限的人、财、物,以及时间因素,这不可能做到,而且从行为方式上说似乎也完全没有这个必要。我们只能确定一个大的方向,没有理论上的大缺陷,然后就应该撸起袖子加油干了。

至于说“华二代内部差异也非常大”,我们的应对是进一步把华测对准“有家庭语言环境”,就是在家使用中文的人。这样,华测听说读写的能力等级标准,以及配套的汉字、词汇、语法大纲就都先后出来了。我们再根据这个标准、大纲,开发试卷,开展试测。

问:可能大家对这个测试有某种程度上的误解,不知道这个是针对华二代的。一直以来我们把华裔学生看做是一个整体,但是并没有严格地对这个群体进行细分,尽管我们也知道这个华裔的内部差异性特别大。另外对东南亚华人社会的关注较多,也认识到确实有的地区必须得按二语方法来教学了。我们编的教材大部分也是以这一认识为基础的。如果能够使大家认识到这个内部分层的问题,明确我们的教材就是针对华二代的,就是接近母语的,也就更能明确自己的定位和需求了。

对。需要进一步明确的是,我们不能局限于“华二代”这个身份,而是指华二代的语言能力,我们是以华二代的语言能力为目标的。比如说马来西亚华人,都多少代了,并不逊于几乎绝大多数的华二代?我们试测的数据也肯定了马来西亚华人社会的努力。

至于说教材和教学,事实上,这些年来“二语习得”“对外汉语”对“华文教学”的影响远大于华文教学自己的理论和方法,不能否认,的确有些地区的华文教学需要“降准”,但如果一股脑地、长期地让二语理论统帅华文教学,个人认为,这不但是学术上大是大非的问题,而且几乎是严肃的政治问题。华文教育需要华测,也需要新一代的华文教材,这几乎是一回事。对于青少年这个群体来说,教、考一定是要结合的,不能是两张皮。某种程度上,新一代华文教材——包括主干教材和多样化的协同教材——比测试更加值得我们关注和投入。顺便表达一下,国别化、当地化并不是能解决问题的概念和思路,一己之见,未必正确。

问:我们注意到华测特别重视读写、重视汉字,这与主流的重听说的观点不一致,您这个是出于什么考虑?另外听说和读写能力不均衡的话,会不会在考试时造成干扰?

听说读写能力严重不均衡,这在海外华人社会非常普遍,如何应对这个不均衡?如何避免听说读写不同技能之间的干扰?我们有两个措施。

第一,让听说考试不受汉字的干扰。例如听力,我们不会让学生听后阅读选项来作答,当然被试也可以阅读,但与此同时他还可以听到,也还可以看到选项汉字的拼音。认识汉字也好,不认识汉字也行,你只要能听懂就好,所以汉字的干扰就被消除掉了。

第二,在一定程度上降低读写的标准。听说读写不均衡,听说相对好,读写相对差,那我们就要求听说标准比读写标准适当高一些。

至于华测特别重视读写、重视汉字,这是必须的,不这样,就等于是没有把握好华测的特点。不高度重视汉字的华教,也不是有高度的华教。当然,我们也会考虑跟现状的妥协,既保持对汉字要求的张力,尽量跟海外华人社会当中汉字水平相对比较高的人群吻合,同时适度放宽,以降低给其他人群的冲击感。

对汉字教学的认识和设计安排,对外汉语界跟小教界有明显的差异。对外汉语(汉语国际教育)、华文教育的大纲、教材通常的做法是平均分配,甚至是前少后多,而义务教育课程标准以及小教语文教材都是往低年级倾斜,越往高年级,新增汉字量越少。这并不是说低年级的识字能力更强,而是说要尽快过识字关,过了识字关,才能阅读、才能自学、才能正常运用、才能真正感受到中文学习的价值。能听说而不能读写,就像一条腿走路,且不说走得快不快,正常来说,恐怕是“能不走就不走,尽量少走”——对于语言保持来说,“能不用就不用,尽量少用”,这才是最要命的。

规划的识字量就低,再加上发展缓慢,学很长时间以后,还是读不了书,对于学习者来说,他就要么认为汉字太难,汉语太难,所以学不会;要么觉得自己太笨,所以学不会。不管是哪一种解读,都严重挫伤他的学习积极性。

问:所以您是认为应该在一段时间内集中识字?我们接触到很多海外一线教师和家长也提出要集中识字,让学生尽快进入自主阅读阶段,特别是新移民,他们对过这个汉字关好像尤其重视。

没错。开个玩笑,谁的孩子谁亲。对海外低幼龄儿童的识字量提出要求,这是一个很重要的问题。国内可以不要求,但是海外不一样。为什么?因为海外面临语言竞争,因为学龄前是最抓得住的年龄,最有时间的年龄,一入学就抓不住了,所以海外家长很早就开始汉字读写、特别是认读的教学。

德国汉堡汉华中文学校的周开雰校长说,他们的学生用那种偏二语的教材,易,学不下去;用人教版的语文教材,难,反倒能学的下去。人教版《语文》尽管也不好用,总归是要比像《中文》这样的二语性质的教材好用一些。她问我这怎么解释,我说好解释:学习是要见成效的,“易”有什么用,不见效果嘛,难点不怕,有效果就能学下去!所以,也许是我性子急,个人认为,针对海外华人的适度偏难的测试标准以及配套理念的新教材,应该尽快推出。作为龙头的华测我们已经准备好了,期待有关部门尽快决策。

问:为什么说“重听说的教学和测试模式更适合非华裔”?又明确提出要“以测试促进汉字读写”,这是不是说华测的主要对象是“文盲”华裔?一般来说,测试肯定有一定的导向作用,如果华测更强调读写能力的话,对华文教学是否会产生相应的影响?

首先我希望华测能有“相应的影响”,尽快有,越快越好,越大越好。

然后我们应该从战略层面弄清楚一件事:华文教学绝不单纯是华文学校及相关机构的事情,学校的教学只是华文教学的一半,另一半是华人家庭,如果华人家庭不想或无力承担这一半的责任,华文教学也就约略等同于一般汉语二语教学了。听说能力是家庭的责任,学校负责的就是读写能力。很多新移民家庭可以创造说汉语的环境,但是他在家里不说中文。个人认为,我们应该有一种博大的宽容胸怀,尊重他们的语言选择;但与此同时,我们自己的华文教学、华文测试等相关设计和理念必须清晰地定位于此——不但学术界要清晰,上至国家高层,远至海外华人社区都应该明确这一点。不从顶层设计上明确这一点,就会直接影响到我们的教材、教学、考试——很遗憾,现有的华文教学并没有明确这个顶层设计,这就导致了华文教学跟汉语二语教学基本上是异名同指。

问:华语状况的异质性和多样性,使华测还要解答很多其他问题。比如,会说流利方言的华语人群怎么进行测试?

方言并不是华测考虑的问题,现在没有,将来大概也不会考虑,因为华测毕竟不是某种方言能力能力的测试。对那些流利使用汉语方言的人群来说,学普通话原本很简单,只要他愿意,方言能力可以转换成普通话能力,用赵元任的话说,他已经掌握了“90%的普通话”。

问:华测对文化方面的测试是怎么安排的?

文化不独立作为考点。比方说我们不会考什么是端午节,哪一天,纪念谁,屈原是为什么跳江的等等。我们涉及文化主要方式是,比如有一段语料,当中包含了中国文化,我们基于这段语料出题,出题的方向是看被试能不能读懂这段语料,只要能读懂,就能回答问题。虽然我们重视文化,也开发了文化大纲,但是毕竟华测是一个语言考试,不是文化考试,这是第一点。第二,中华文化并不唯我独尊,我们也考虑普世性的东西;第三,文化并不是全部,比如科普类的文章、一般性的日常生活或者交际活动等等,也是华测语料要涉及的内容。

我们有一个语料结构,文化语料、日常生活类的、科普类的语料,等等,把它们的比例分清楚,然后进一步往下分,中国传统国内的语料占多少?海外华人社会的语料占多少?特别是海外的,每个国家的文化考点是不变的,但是承载文化考点的语料来源是可变的。我们就用这样一套规则来控制,所以整张卷子里文化的东西有,但又不至于过于扎眼。同时它反映的是普世文化还是中华特有文化?我们都有考虑。这样一套试卷设计很少量的文化点,但是做出若干套试卷之后,它就会慢慢就形成了一个比较全的文化覆盖。

问:文化大纲也是有分级的,这个是怎么得来的?

这个是参考国内外的语文、华文教材,看这些文化点在教材上是什么时候呈现的,做一个统计,有个基本认识,然后再经过人工干预,最后暂时给它放一个位置,程序就是这样。

问:您也提出了华测应该有一个标准系统,比如华语的语音、词汇、汉字、语法等标准,认为这“是华测构建的核心要素,是华测主体面貌之由来”。这意味着我们首先要对华语的面貌进行全面的描写性研究,但华语研究目前虽已有很多成果,但整体而言还不够全面、深入。这对华测的研发有什么影响?

所谓深入、全面,其实几乎是一个永久的过程。问题的关键是,我们应该如何定位“标准”,如何认识华语研究跟华测的关系。

华测的做法是首先把听读和说写分开。听力和阅读是输入性的,我们会坚持普通话的标准,严式标准。这个跟任何地区的华语面貌没关系,跟华语的多样性复杂性也没关系,也不会影响到评分标准的设定。说、写是输出性的,而且涉及主观题,涉及到评分标准的设定,我们就放宽一些,比如说轻声、儿化、词汇、句法等,我们的要求就不那么严——当然随着等级变化也还有不同的要求,这就是倾向于考虑华语的情况,换句话说就是华语的标准,这就需要参考华语研究的成果。

传统上,华语研究以东南亚为重点,现有成果也大多在此。假如华测是为东南亚华人开发的考试,如何处理华语特色就是很大的问题,华语研究跟华测研究的关联性也就很强,而华测从一开始就是面向全球、面向华二代、面向未来的,所以,二者之间各自有着较大的独立性。

问:关于华测的纵向结构和分级体系,您已有了初步描写,其划分的依据是什么?如何对考试成绩进行评价?

严格说起来,华测现在还没有细致的分级体系,暂只有纵向结构和这个结构下隐含的粗分体系。为什么这样说呢?我们的纵向结构一到五级,是一个粗线条的,是根据学生的年龄发展来分级,首先有一个高起点,然后逐步往上递增。刚才一开始也说过,参考国内的标准和海外的情况,制定了粗线条的分级体系。至于进一步的每一级的内部分级,我们现在还没有,这倒不是我们有什么过失,因为这原本就不是现阶段的事情,如何评价考生的成绩,这是实测和应用测试结果时候的事情,是决策。

咱回过头来说说结构。纵向结构是宏观的分级,这个分级体系跟HSK有巨大的不同,HSK是在一个年龄段上,按照语言能力分出来很多等级,但是被试无从知道自己适合哪一个等级,那可能每一级都要考一下。华测就是按年龄来,如果你是八岁,那就考一级;18岁,那你就考五级。考试的结果就可以表明是你是否达到了这个年龄应该达到的水平,这样才跟同龄人(包括母语者)有可比性,也方便了跟国内的学制挂钩,三级就是小学毕业,五级是高中毕业。这样的结构也方便了将来做研究、做决策。

问:从这么多年的华测研发工作来看,您认为当前的华语研究、华文教育研究还有哪些领域和课题有待开发和深入?

这些年,我们真的是持续地思考这些问题,慢慢也多少有了些自己的认识,对不对我就姑且一说啊。

首先是新移民、华二代研究,就涉及好多领域:新移民自身的描写研究,代际差别研究,不同代际的教材、教法研究等。

第二,汉字的教学研究,特别是汉字的早学快学研究,这太重要了,汉字是汉语学习的牛鼻子,汉字抓住了,其他方面的学习不成问题,可惜国内学术界对于汉字的早学快学投入的力量还非常少,听说领先、读写跟上的二语教学模式还在华文教学界发酵,汉字难的悲观认识还几乎为每一个地球人所接受。

第三,我们开发的华测现阶段是面向青少年的,它还应该向两端延伸,包括童年、青少年和成年,形成全覆盖。比如向下延伸,开发一些有趣的、活泼的、以考促学和促教的考试。一个孩子就是一个家庭,假如国外一个四岁的孩子中文学得特别好,这肯定是全家的投入。所以他要是考得很好,并能得到奖励,那将一定产生非常积极的影响:当事人对中国的认同会增强,对周围的华人家庭也会有积极的影响,所以这是非常值得我们国家和政府大力去做的事情。

第四,华文教材要赶快更新,要融入读写为主的新理念,要跟华测相适应。举个例子,《中文》的汉字设计是基本平均发展,高年级甚至比低年级更多些,坦率说这是非常严重的失误,应该恰恰相反,应该破除平均向下集中。我们不能拿反映了旧理念的教材所产生的学习效果来支撑我们的考试,华测这个考试出来,也等于启动了新时代华文教材的编写任务,用新的教材去塑造新的华人社会。

这几点是华文教育的方向和增长点,下面的小课题就很多了,难以赘言。

问:关于目前华测情况的介绍,您还有什么进一步说明的吗?

关于华测,我还想补充两句。

一句是试测。张凯老师说,测试一头联系着实践,一头联系着理论,测试结果的可靠也验证了理论的有效。这话用到华测上,就是说华测在理论上已经得到了确立。

试测是在全球范围内进行的:有华二代的,有非华二代的;有英语国家的,有非英语国家的;有新移民,有老移民;有发达社会的,不发达社会的。九个国家基本上全球情况都有了。试测下来的结果表明,数据跟理论能契合,我很开心!这方面的情况我写已经写进《华文水平测试的设计与初步验证》这篇文章,发表在《世界汉语教学》2018年第3期。

还有一句是实测。试测之后,经过数据分析和调整改进,我们马不停蹄地着手准备新试卷,在经过更多打磨之后,我们已经准备好了一套完整的新试卷,并编写好了培训命题员的命题手册。中心的年轻人,经过这些年、这些事的打磨,在命题上也都有了一定的经验。经过试测,华测在海外也已经有了广泛的影响,很期待华测早日正式开考。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我们一起期待吧。

                              印尼华文教育联合总会 供稿

         原文刊于《时间华文教育》2018年第四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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