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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4月21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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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极星》(二十六)母与子的故事--(泗水)岩石

飘忽的人生

2019年2月11日

吉祥嫂落得无家可归,居然成个名副其实的“无产者”;她只有一个蓝包袱,里头包着钞票和日常用品,她和李小龙也只好住在一间宿舍里。

她突然觉得一身轻,没有任何思念、没有任何牵挂了;不必护理病中的李吉祥,更没任何财产;风雨啸啸,屋檐淅沥沥漏水,不用她去烦躁,一切都由房东安排好。她的生活像旅行一样,是那么轻松、愉快。她心情十分安逸,精神开朗多了,人也较以前丰满奔放;她善于转动天杆,化凶为吉,把噩运转成幸运,她委实大有福气,能尽情享受生命里的任何喜悦韵律。

当窗外朝霞映红大地,一道道金色的艳阳射入窗内纷乱的每一样东西和空间,街上的车辆已开始在千岛翡翠碧绿的土地上自由爬行蠕动,吉祥嫂平静地坐在宿舍前院石椅上纳凉,带笑的双眸遥看前面芒果树梢,那一粒粒结实的硕大芒果所发出的魅力,给她的诱惑太大了,她竟然情不自禁两步并作一步,阔步走过去摘下一粒芒果来。

她又重新坐在石椅上,大口大口吃完鲜美可口的芒果肉;一抹平静的笑容满足地绽开在不太美的小唇上。她动也不动仍然坐在那儿出神,不知在想什么?然后,果断地带着李小龙离开宿舍——她想做一名越洋女工讨生活。

为了实现她的希望,吉祥嫂不惜任何代价,上雅加达(Jakarta)去。现在她住在越洋女工居留所,托人去料理出国手续。当她确实知道,越洋女工不可携带孩子的时候,她离开居留所。经过中间人介绍,去翁家打工。

翁家一共有八口人,雇了三个女工和一名驾驶员,吉祥嫂被分配负责煮饭、煮菜和洗衣的工作。还没到半天就出事了。原来她懒惰不卫生,没有一技之长,她煮的饭菜有特别难闻的不良味道,没人要吃;她还把少奶奶刚买的昂贵新衣烫坏了。翁少奶奶一气之下,把她赶走了。

吉祥嫂又带了一个蓝包袱,很平静、很泰然离开翁家;又不惜任何代价趁火车回泗水。她回到了熟悉的地方,自己心里明白:她还有不少盘缠,所以不怕无家可归,当天寄宿在小龙学校附近,一位年青夫妇的家。

不久吉祥嫂那蓝色包袱里的钱快化光了,所以她向黄碧云要求一份工作,任何工作她都愿意做。黄碧云给她看守校门和搞卫生工作。

早上,吉祥嫂坐在宿舍前,李小龙从床上懒洋洋爬起来,他使尽力气蹒跚走过来。他不满十一岁,却要负着九十公斤的身体,使他不受控制的汗珠一滴一滴渗出毛孔,从头顶上直流到睫毛上,额上,背上。他气吁吁,坐在吉祥嫂身旁,上气不接下气吃力地:“妈……我已经……整整两个月没有……没有上学了,老师会骂我的!”

李小龙哭丧着脸,要求吉祥嫂答应他去上学。

“对对对!……老师会骂你的,快!你马上走路上学去!”

“妈!我不能走路,走不动,没力气。”

吉祥嫂像被针刺一样,蓦地清醒。她大悟,都快十二岁的孩子,洗澡、穿衣、大小解都要她一手包办处理,走几步路气喘不息,汗水淌满一身。吉祥嫂为了生活忙着找工作,没时间去关心孩子的饮食,整天乱吃太油腻的食品,渐渐体弱不堪,所以每当李小龙吃完饭,吉祥嫂总是啰啰嗦嗦的,非要他倒床睡觉不可,她哗啦哗啦大声说:“吃完了饭,去休息休息,快去睡觉!”

李小龙不敢违抗,乖乖去睡大觉去了。一睡就是两三个小时才过瘾,越睡越胖了。

为了李小龙的前途,吉祥嫂明白:“必须要尽快解决他的读书问题,她不可以再袖手旁观了。他到底是她的独龙啊,将来是她唯一的靠山呢!

吉祥嫂心湖里开始激起波涛,呼呼悸动起来。一种强烈的感受令她滋生出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催她立即站起身跑出去找三轮车夫,让他负责接送小龙上学。

力士般威武的三轮车夫,把三轮车的后轮举上去,好方便李小龙上车,太胖的李小龙还是上不了,爱子如命的吉祥嫂,飞快过来半抬半推小龙的臀部,小龙还是没办法把肥胖的身体安置在三轮车上,吉祥嫂没有失望,她重新再做一次,这次给她做成功了!李小龙平稳坐在三轮车上,让三轮车夫送他上学校去。

吉祥嫂胜利了,她非常开心,内心如此说:“将来他是我的靠山,我要靠他养老。”于是她在飘忽中仿佛看见一幅美好的远景。许久许久,不由自主地站在宿舍前院宽敞的草地上傻笑,被树叶挡住的阳光,不规则地把她的身影和整个的她直线地铺成于地,远处教堂的大钟“当当,当当”敲打了十二下,响声在热气中微弱荡漾,这时吉祥嫂才进到宿舍里。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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