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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念陆并培老师

2017年6月2日

前言:
去年11月中旬,我不幸患了脑血栓致右偏癱。近期,趁身体处于康复阶段,整理书籍文稿,发现雅加达福州同学会2004年出版的会讯,载有《怀念陆并培老师》的文章,今特地向其小女仁雍校友要了一张陆老师的旧相片,重新打印,投向会讯,让我巴中校友共同怀念恩师。(2017-5)

月圆月缺,周而复始。又是仲秋,每到这个时节,便会不期然怀念起陆并培老师。他离开我们将近20年,可他的音容笑貌和生前留下的遗憾,仍留在我的脑海中。

1984年我奉调到福建省侨联工作,从此结识了许多侨友,其中53届的林长朝、李妙娜学长(夫妇)。初结识就说起陆并培老师在福建师范大学,约定由他与陆老师定个日子,再邀在福州的巴中校友同去陆老府上拜望。

几天后,长朝对我说, 陆老师听了校友们要探望他, 十分高兴;得知有学子在省侨联工作,希望能协助他落实政策,解决评职称问题。

当时, 长朝和我都由单位安排参加筹备日本福建同乡恳亲会的联欢活动工作,拜望日子就定在联欢活动后的礼拜天。

和陆老师分别太久了,校友们翘首以盼这一天早到来。

不意10月19日,刚上班,接到师范大学侨联会陈元主席来电话:“陆老师今早走了!”( 心脏病突发,抢救无效,享年68岁。)这噩耗犹如晴天霹雳,轰得我晕头转向。

冷静下来,与长朝和陈主席一起,向省侨联领导报告,并强调指出:陆老师是我驻印尼大使馆动员回来、屈指可数的印尼文泰斗,是从事华侨教育工作几十年的华侨教育家。早在二战后初期,就与司徒赞校长等编纂华侨学校适用的印尼文课本,对侨教事业作过巨大贡献。1965年,经我国驻印尼大使馆的工作,应聘只身返国到泉州华侨大学创办印尼文专业……

当时, 侨务部门的领导多是老侨务工作者,对陆老师的履历甚是了解。

省侨联梁副秘书长对我说:“陆老师到华侨大学第二年就来了‘文革’,不久华大被“冲垮”,他和许多华大教师被下放到山区教小学,他浓重的印尼腔普通话还被当作话柄。院校复课后,省外事组将陆老师调来福建师大。没有印尼文专业可教,让他搞些翻译,养起来。83年教师评职称,他虽有真才实学,但没有大学文凭,校方曾找到省侨联和省侨办,要求协助了解他在国外的情况,现在,人都死了还没解决,唉!……”

据陆老师小女仁雍校友说:“1965年底她和母亲由大使馆安排,乘船回国,一家在华大团聚。‘文革’一开头华大被批判为‘封资修’的温床而被砸烂。父亲还很爱国,主动要求到农村去。后来被安排在安溪县蓬莱中学教英文(他还通晓荷、德、日文)。1971年被调到福建师大为资料室做文字翻译工作。评职时称须拿出著作,但当年都没有带回来。追悼会上给予副教授的荣誉,生前则没有享受到任何应有的待遇。”

长朝、李妙娜和我等在福州的校友共10人,原意去拜望陆老师,却变成参加追悼会和遗体告别, 大家心中无限凄怆。但见陆老师安祥的和生前一样,给大家留下难忘的印象。

陆老师简明风趣的教学风格,令学生喜欢上他的课;他那银丝般的白发,手握烟斗、走起路来不快不慢,幽闲自得的样子,给人以文静高雅学者的印象。

我班在高三时才得到安排陆老师教印尼文课。我最爱听他讲语法(能较容易听懂)和介绍印尼诗歌、谚语,但考试时老是不及格。他得知我来自西加里曼丹地区,(该地华人众多,市面通用语是客家和潮州方言)华人的印尼文程度较低,便开导说,考试时你要在语法部分多拿分。果然,此后老师记我的成绩单时,印尼文就不再用红色的了。虽有取巧之嫌,但确是解我困境的应急对策。

陆老师讲解的众多印尼谚语中,让我此生不人忘的是:

TONG KOSONG,BUNYINJA KENCANG。

每提起这一谚语,便触使我回忆起儿时在邦戛的往事——工人用滚动油桶的方式搬运油料和空桶。当工人在马路上滾动装满油的桶时,路上只发出“唏唏杀杀”的细声;但滾起空桶来那就“哐 哐 哐 哐”

满街响! 真可谓是:

空桶响声大(原译意)!

这是一句很有哲理的谚语,显然告诫人们莫要像空桶,空有响声而没有实料,应该扎扎实实地为人。

刊载于《印尼雅加达(福州)同学会》

会讯 15期

2017-5-10修正

 

相关链接:(梁英明老师补叙)

……我上巴中时,还没有印尼文课。八华早已经有印尼文课。到我毕业留校当老师的时候,巴中才有印尼文课。老师有陆并培、梁鸿安、林宝泰等。以陆老师水平最高。当时我成了陆老师的同事,没有机会再向他学习印尼文了。回国后,不了解陆老师的经历。吴世璜老师在巴中教印尼史地,也是在我毕业之后的事。那时,巴中开始注意课程面向当地的问题。其实,司徒赞老师在战前已经注意这个问题,还编了一部《荷属东印度地理》,作为他在Muntilan中华学校的教科书,讲述印尼地理甚详。但战后印尼华侨爱国精神高涨,华校课程全盘照抄国内学校课程,只讲中国历史地理,不讲印尼历史地理,也不教印尼文。这是受中国国内左的政治和意识形态的影响,华文教育走了弯路,值得反思。

吴世璜老师后来在北大教印尼文,是北大印尼文专业的创建者之一。他是战前暨南大学毕业的,又是中国大使馆推荐到北大的,所以他可以评高级职称,算是幸运。

2017-5-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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